王潮歌:站在艺术、技术和商业的交叉点(二)

2014-11-27 08:28:19 · 作者: · 浏览: 43
矩阵式屏幕来实现的。


也是从旋转舞台成立以后,王潮歌开始思考新的观演关系,也把这种思考用在2013年2月19日首演的《又见平遥》上。在1万多平方米的沙瓦剧场里,观众分两条线进入,步行穿过不同的主题空间,打破了演员和观众的区域局限。
王潮歌说,


2003年,实景演出是从没在中国出现过的演出模式,《印象刘三姐》排练到后期,受到许多当地政府官员质疑,甚至连运作资金都将退出,王潮歌那个时候经常和樊悦坐在路边抽烟,她相信自己是对的,“要给这台演出一段时间,看看市场反应再说。”


在公演之后,《印象刘三姐》直到现在都保持着每场8成以上的上座率。也是在《印象刘三姐》之后,王潮歌开始陆续接到其他省市的邀约,直到现在已经有近30个省区市的60多个城市邀请过印象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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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这个产品是如何打造的


印象团队的导演组有十五六个人的核心创作团队,执行总导演丛明玲,工程总监张冬,灯光设计王宇钢等都是合作近十年的搭档。


王潮歌工作的时候具有强大的气场和感染力,总穿运动衣,登山鞋,拿着对讲机冲着几百个当地演员喊指令,丛明玲是王潮歌最重要的助手,卷曲的长发,和王潮歌有非常相近的干练气质,但会更多几分隐秘的柔和。王潮歌在工作上是个急性子的人,导演们一时没有跟上她的思路,她就会很着急,每次总是丛明玲把自己从王潮歌那儿理解到的东西充分传达给团队和演员,用他们可以接受的方式不断的沟通。


在加入印象团队之前,丛明玲已经在福建厦门歌舞剧院当了16年编导,有自己20多个人的舞团,在当地小有名气,但2003年看完《印象刘三姐》的演出之后,丛明玲就彻底被震撼到了,“当时就觉得,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演出门类”。


在《印象丽江》和《印象西湖》每年两三个月的短期合作之后,王潮歌问丛明玲有没有意愿加入到印象团队,2007年她就决定带着十几个团员从厦门来到北京,作了王潮歌的执行总导演。丛明玲认为,“印象团队更像是一个以‘创作至上’为精神的土壤”,喜欢这样土壤的人就会自然而然的聚集到这里, 这10年来团队中有人进来也有人离开,但最后留下的都是价值观相同的人。


在创作上,印象团队对于自己非常苛刻,丛明玲说,“每一次创作团队都会列出20条创意,然后讨论哪一条创意在上一场演出里用过,只要有重复,不管再好都要划掉,团队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在寻找它完全独特的点”。


2012年《又见平遥》排练的时候,丛明玲已经几乎崩溃了,这不让用,那也不让用,整个团队就是在绝望当中艰难的爬行,每天有一点小小的突破都会很开心。最后只能在无路可走的时候重新开辟一条新的路。


《又见五台山》的音乐创作是王崴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形式,需要把人性和佛性汇总在音乐里。王潮歌对王崴说,“哪怕没有一句台词,我们只需要放你的音乐,观众就知道我想表达什么,这音乐就算成了”。王崴花了半年时间创作音乐,又一版一版的推翻重来,最后王崴去寺庙里和很多师父一起参加早课,生活了一段时间,在完成最终版本之前,废掉的音乐素材有四五个小时。


印象团队的一台演出经过十几,甚至20个版本的修改是很正常的事儿。王潮歌说,


而且改版在修改剧本的环节仅仅是第一步,演员需要每一句台词说完都能精确到秒,音乐团队录制的音乐时长和台词时长需要精确的契合,而音乐和台词又需要与转台的速度相搭配,与灯光的设计相搭配,每次改版整个团队都需要重新磨合。


9月17日下午三点,《又见五台山》的创作进入最后阶段,在经过14遍大改版之后,所有的搭配都基本完成了,那天《印象舟山》的团队也过来看排练,送来了一大桌螃蟹,可导演们谁也吃不下。


王潮歌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跟他们说,“我觉得我还不满意”。当时离公演开始的有效时间只有一天,王潮歌问道,“你们敢不敢再翻?”丛明玲等几个执行导演跟她说,“你敢我们就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潮歌说:“我敢。”《又见五台山》在9月17日下午又开始一次大的改版,他们从17号下午一直排练到18号早晨6点,王潮歌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人陆续去餐厅吃早饭了。


但那个时候,也只是结束了剧场这一个战场的战斗,新版本成形之后,团队需要在工作室重新修改文案,王崴和音乐团队又用了20多个小时剪音乐,录音。王潮歌回忆说,


,说的自己也很动容。


印象导演组经常开玩笑说,“我们每次都是要快死的时候,才能找到那棵最珍贵的小草”。在9月19日公演前四天,《又见五台山》有四个不同的版本, 公演结束之后,团队还在不停的提出新的意见。


印象的导演组就像一个特别强大的磁场,让周围的人很快被这片土壤同化。王崴在加入团队之前,几十年来都坚持晚上10点睡觉,早上创作,但在现在联排的时候,王崴工作到凌晨3点还特别兴奋。当然每一次改版都需要最终传达给演员来执行。丛明玲特别怕演员对自己说不,“我们可以对自己残忍,但是他们开始拒绝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有顾虑,就想算了别改了,他们受不了了“。但他们的演员总说,”老师你改吧,没关系”。连丛明玲也觉得这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儿,“可能我们自己就是疯子,我们先疯,他们就跟着疯了。”


印象导演组每次提前三个月都会在当地招募演员,大部分演员最初都以很低的门槛招收进来。但经过军训,肢体、空间感、戏剧和声乐等三四个月的培训之后,导演会发现每个人身上的闪光点,并给予最大的鼓励,“这个时候他们自己也开始疯了,就开始进入角色了”。


几个月的时间不会有太多捷径,演员们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在排戏,9月末,五台山上的温度只有几度,在训练场里,导演叫到谁,谁就起来做动作,叫不到的就在旁边睡一会儿。丽江、武隆实景排练的时候经常下雨,王潮歌和丛明玲就穿着雨衣趴在地上示范动作,所有演员马上也跟着趴在地上。


很多朋友都问过王潮歌,“他们为什么那么听你们的”。王潮歌说,“人性是相通的,我们导演们永远都做到比演员更吃苦,将近一年的时间我们都吃住在一起,慢慢的就好了。”每一次“印象”系列近1年的训练期里,王潮歌和丛明玲都会生病五六次,丛明玲说,“在五台山病的是最少的,病了4次”,高强度的排练有时候会让40多个演员同时生病。所以,每做一场演出,导演组和演员们之间“战友”的感觉都会特别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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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商业和生态


山西省忻州市委书记董洪运透露,“如果不计宣传费用在内,《又见五台山》的运营成本总共6.9亿元”,这当然是王潮歌可以追求艺术极致的基本条件,但“印象”和“又见”系列却也都在变成各地的商业盈利点。


这些年来,实景演出的演员和就业机会都留给当地,在所有“印象”系列里,当地的演员占八到九成。他们里面有非舞蹈专业毕业的大学生,高中生毕业生甚至初中生,也有小商贩、理发店理发师,开吊车的工人,退伍军人,甚至还有40岁以上稍年长的人。“印象”的演出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在《印象丽江》的演员里面,有一个部队复原军人,大家都叫他“连长”。他之前一直找不到固定的工作,但现在他是《印象丽江》演出的召集人,是剧团里的男一号,有稳定的收入。在开演开始之后,他跟王潮歌说,“我老婆很会唱歌,导演您听一下”,就这样他的整个家庭就依附于印象舞团生活。


在《印象武隆》里老潘是唱号子的主演,他从监狱出来之后找工作一直受人排挤,但因为他歌唱得好,就报名进了印象的舞团,他每次跟剧团里的朋友聊起自己现在的生活,都会流泪,他总说,“现在得到的这个生活,觉得跟做梦一样”。武隆、丽江、舟山,多个实景演出地的演员大多来自当地的少数民族和村庄,这场演出成为他们稳定的工作,甚至有很多演员从这里